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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争鸣:再长的光荣榜也遮不住应试的“短”

文章来源:其他 作者:凌宗伟 发布时间:2016年06月30日 点击数: 字号:

凌宗伟

最近刷屏的是那些中高考“喜报”与“光荣榜”,也有给县高考状元奖励一套房子的报道,想起一篇旧文:

 

在当下,政府官员、行政主管部门,乃至于整个社会衡量学校办学业绩似乎就只看学校的考试成绩和升学率了,比较悲哀的是我们这些中小学的管理者似乎也被这样的衡量标准给绑架了。

 

果真如此?

 

如果从我们这个民族的文化传统来看也就不足为奇了。张榜公布成绩的做法自古有之,自从有了科举就有了“放榜”公布考试成绩的名次或者录取人员名单的做法。不仅如此,同时还有相当热闹繁琐的放榜仪式。这样的方式流转千百年早已经成了一种文化、一种传统、一种习俗了。相反当哪一天一旦没有了这样的形式人们相反倒有些不适应了,甚而至于有关领导和家长乃至相关机构的官员们会以为今年某学校考得不好啊,要不然,怎么一点声响没有?

 

二是家长的夹逼。如前所说,我们千百年来的文化传统就是这样的:人生四大乐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封建科举制度不仅成就了古代读书人的梦想,更是今天的读书人和他们父母们的梦想。他们梦想着自己的孩子有朝一日能考上一所好学校,梦想着孩子通过考试改变他们的命运,于是他们不得不将眼光盯在那些考得好、升学率高的学校上,哪怕那就是一家“考试工厂”也在所不惜。悲哀的是,这样的情况在当下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人之常情”,一种不得不面对的社会现实。

 

更为令人遗憾的是,在这个浮躁得几乎失衡的社会生态中,我们那些从事中小学管理的管理者们,一方面为了适应上级主管部门和某些官员的需要,一方面也为了取悦家长,更为了彰显自己的办学业绩以保自己的既得利益。除此之外,像招揽生源、投合绩效考核等,都是影响因素。于是,我们慢慢学会了迎合,学会了媚俗——进而忘掉了学校教育的功能和价值追求。科举是典型的选拔性考试,而且只公布高中者的名单。相比而言,我们的学校公布排名则恶劣得多。

 

从法规层面来看,国家有关法规和条文明确规定:不得以高()考升学率或考试成绩为标准对县(市、区)学校、教师和学生进行排名和奖惩。各级教育行政部门和学校不得以任何形式宣传地区、学校、学生的高考成绩和升学率,不得炒作“高考状元”。各级政府和教育部门不下达升学指标,不统计、不公布升学人数、升学率等信息,不依据升学考试成绩进行排名,不单纯以升学考试成绩奖惩学校和教师。我们的学校和社会培训机构为什么仍热衷于公布考试成绩和升学率来证明自己的办学业绩呢?其实原因很简单,一是违法成本近乎于零。我们从没看到违规者受到惩戒,相反,倒是相关行政部门,甚至是教育主管部门在考核学校和校长的时候,总是或明或暗地将考试成绩和升学率放在重要位置上,有的干脆就是与学校的绩效考核挂钩。大家都心知肚明:条规只是印在文件上的,唯一的作用,就是应付更高层面的机构和部门的。

 

或许问题就在这里:学校附属在行政系统上,校长挂靠行政领导级别,我们当下的教育只是不折不扣的执行,缺少一份情怀。 陶行知先生说:“人为一大事来,做一大事去;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这句话正是他为教育事业奉献一生的宣言,在他经费非常困难。有人问陶行知“你何必背着石头过河呢?”陶先生说:“我背的不是石头,是爱人”。这充分体现了他身为教育家的情怀——爱学生。而当下我们这些从事中小学管理的学校管理者所有的追求就是适应上级主管部门和某些官员的需要,上级主管部门怎样要求,他就麻木去执行,上级布置什么,学校就保质保量地完成。这样才能保住位子争取升迁。因此,一旦相关行政部门甚至是教育主管部门在考核学校和校长的时候,或明或暗地将考试成绩和升学率放在重要位置上的,他们就义无反顾的扎身其中,即使所做所为有些时候违背了教育的规律,伤害了孩子成长,他也会在一句“为了学生考个好分数”冠冕堂皇的招牌下心安理得的隐饰自己功利之心。这也导致了我们的学校办学的封闭与僵化,除了靠招揽优质生源提升学校考试成绩,其它几乎毫无所能。于是公布成绩就成了最佳选择,而这种选择从某个程度上来说其实就是一种“懒政后遗症”。要知道,再长的光荣榜遮不住应试的短。

 

上学是为了什么?考个好分数又有何用?我们的教育者在当下教育体制钳制下缺少对“教育的目的”的叩问和反思,出现了“思考阉割”和“集体禁声。在一片思想、理念荒芜的教育沙漠中自然会淘汰多元的“植物生态”,只剩下“唯分数论”这样枝叶退化的“仙人科植物”。“教育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是一个决定教育评价标准以及价值取向的本质性问题。诸多教育者——从杜威的“教育无目的”到陶行知的“生活即教育”再到雅斯贝尔斯培养“有教养的人”——不断的反思这一命题,推动着教育的评价标准以及价值取向走向“儿童”、关注生命、注重“人”的教育。我们当下是教育制度是鲜明的“大一统”制度,具体的学校学制、教学大纲、教材、教学方法、考试、升学、职称评审办法、科研规划等都是上级教育主管部门一手掌管,在这种僵化的教育制度下,缺少“大教育”所需要的自由宽松的土壤,也绝少产生正真有教育理念,追求教育真理,并对教育发展做出贡献的的教育者,有的只是一大批勤勤恳恳埋头苦干的教学匠。曾有人这样开玩笑,教师的专业性和医生有天壤之别,医生中绝无“代课医生”,而且是越老越有“市场”,教师恰恰相反。这说明大多数教师工作还处于干“体力活”状态,只会死命的“抠”分数。

 

以上分析不难看出:教育评价标准的单一性,必然导致张榜公布成绩等“教育复辟”现象的大行其道。只要还是通过“一卷定终生”的高考制度不变,唯成绩、唯升学率的考评机制就不可能消亡,“怎么考就怎么教”,也已经成了我们的一种教学文化了。如果没有中小学课程设置的变革,没有中小学教材的改变,没有中小学教育技术的改变,没有学生出口的改变,通过张榜和变相张榜来彰显学校办学业绩的行为,就不可能消亡。而以考试成绩和升学率证明和宣传学校办学业绩的雷人举动,则是办学封闭与僵化的实质所致。如果说,张榜公布成绩和升学率成了某些学校的“最佳选择”的背后就是一种粗暴的懒政思维、绩效思维在作怪。同样,简单的禁止成绩公布,只是用另一种粗暴取代了前者而已。

 

如何打破这种封闭与僵化,遏制大张旗鼓地张榜公布考试排名,以及大肆宣传高考升学率的错误行为?恐怕不是发几个文件,开几次会议,组织几次研讨,甚至处罚几所学校、几位校长就能从根本上消弭的。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还得从有关机构和部门对学校和校长的考评机制入手,尤其在科学制定和严格实施中小学乃至于整个教育系统的多元考核评价标准中动真碰硬。评价制度的背后是评价思想,其中,最核心的是关于对人的尊严和价值的认识。我们如何认识人本身的尊严和价值决定了我们如何设立什么样的评价标准和评价制度。也就间接决定了我们如何评价学生。因此,要通过建设可行的多元评价生态体系,冲淡实际的一元评价教育生态体系。当然,我们应当允许学校向孩子和父母通报他们在学校取得的各方面的成绩,但前提是由教育专业人员,坚持使用多元评价,引导并且昭显教育价值——因为教育,我们的孩子有了健康生长。